读完朱家雄的中篇小说集《毕业前后》(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发觉他在70后作家当中的独特性和重要性更打眼了。
《毕业前后》收录了7篇小说,书写和记录了跨世纪的一代青年在大都市的奋斗、追求和彷徨——这些作品除了文学价值外,还具备社会学的意义。这些“青春迷惘小说”非常写实,可读性强。朱家雄善于运用白描,叙述风格相对朴实,既不像村上春树那样悲观、迷茫,也不像塞林格那样冷峻、讽刺、批判。他的作品有一种海纳百川的开放和兼容并包的气象,在艺术的外延和内涵上兼具多种元素和特质,比如幽默、调侃,又如叛逆的精神和激情的叙述,特别是心理描写相当精彩。小说内容与现实生活贴得很近,可以用“找”这个字来概括——不是找女友,就是找工作,要不就是找房子,找职位。
描写找女友的几篇,集中表现了大学毕业前后这一特定阶段青春和情感充满了遗憾的不稳定性。《障碍》其实是写一种世俗观念,即中国人古老的处女情结、贞操观念在当今青年心目中的深重影响和顽强残留。《房客纪事》写出了北漂、蚁族在异乡奋斗的不容易,其中的手机案情节巧妙。
《职场争端》是我最看重的一篇。小说写的是主人公黎清晨在民营公司打工不到一个月就被辞退的故事。但凡在中小企业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中小企业中的一部分还未能脱离资本原始积累的血腥阶段。在这样的企业里,劳动者处于绝对弱势地位,工人丧失了和资方讨价还价的权利。尽管如此,小说中的年轻人却并未气馁,他们依然不屈不挠地在这样的夹缝中艰难地挣扎、打拼和追寻。应该说,这篇有零度写作风格的小说,在许可的范围内用一个故事尽可能机巧地表达了对社会现象委婉又尖锐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