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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鹏重新与杨莹莹他们打麻将后场子热了起来。每周有三场是少不了的,周五晚上以及周六、周日下午。
打麻将的人不像刚开始那么固定,长相像黄烧饼的女人是个会计,每次打麻将都做明细账,到了10场把谁赢谁输统计了出来。她在杨莹莹面前嘀咕,说胡鹏是个杀手,前前后后赢了5000多,光她输的就900多。杨莹莹知道她这话定跟“芝麻饼”也说了,就在“芝麻饼”面前忿忿不平:“我输得最多也没说什么,打牌总得有输赢,尽想赢谁跟你打?输不起就不要往牌桌上坐,别像个下岗女工似的。”
“芝麻饼”不说什么,她老公是程纹和手下的信贷员。但她从这以后在牌桌上就怵胡鹏,一见他有听牌的架势就慌,就拆牌跟牌,能把手上的牌清变混,混变杂,杂变乱,弄得七零八落、鸡零狗碎。牌桌上有这么一个人,其他人的牌就很难打,这样会导致一个人的牌跟着兴起来。而一个人的牌一旦兴起来便势不可挡,做大牌随心所欲,吃碰牌错打巧来,你刚听牌他便和牌。杨莹莹知道“芝麻饼”的把戏,脸上笑着,牌一张张出来砸在桌子上啪啪响。桌子是她自家的,也只有她能砸。胡鹏很不喜欢杨莹莹这种牌风,厌烦起来就瞪她两眼,杨莹莹要是注意到胡鹏的表情就有点不好意思。
杨莹莹在每周五中午就开始约人。她把找人打麻将称作“圈腿”,麻将桌子四条腿,少一条不行,打麻将四个人,最恼人的就是三缺一。每逢这个时候程纹和是不敢出门的,得等她将人定下来。程纹和要是晚上不回来吃饭,出门前会一如既往地重复一句话:“饭在俞师傅饭店订下了。”
到杨莹莹一桌打麻将的人肚子饿了的时候,俞师傅饭店的服务员就来了,送来三菜一汤,用食盒拎着。这让杨莹莹很省心,连碗都不用洗。账也不用杨莹莹结,连签单都不要。俞师傅饭店是程纹和的特约饭店、定点饭店。有求于他的人请他吃饭,大饭店不去,提到是去俞师傅饭店,去。程纹和喜欢俞师傅做的雪花豆腐、软兜鳝鱼、酸菜鱼、老鸭煲,这几个菜是俞师傅的招牌菜,他是有品味的。俞师傅做菜没有师傅,自学成才,靠这几个菜开了爿红红火火的饭店。程纹和是他的大客户,平时吃点喝点都滚在了别人请客的单里。
新找来打牌的有一个叫朱琳的年轻女人,她在市人民医院手术室当护士。约人打牌,被约的人要是已经有场子或没时间会介绍一个麻友,朱琳是麻友介绍的。与朱琳打了一场牌杨莹莹就再也不想约她了,觉得她很色,打牌时总是用眼睛瞟胡鹏,说话也没遮没挡的,吃饭时见冰糖炖猪手上面有几根毛竟能联想到自己的工作,说她在手术室里给男人剃体毛时也经常剃不干净,总是留下那么几根,被护士长骂了几回。大家被她说得倒胃口,胡鹏脸上更多一份作为男人的不自在。杨莹莹带些鄙夷的口吻问朱琳剃过多少男人。她说,不多,老少男人加起来千人左右。又说有一天剃了六个男人,见了做手术的院长都想剃。说完她还笑着瞄了胡鹏一眼,想必也考虑着如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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